“毒剑”刺向癌细胞

　　

活体病毒治疗癌症曙光初现 

 编者按：癌症常常被人视为不治之症，从发现癌症之日起，人类试图征服癌症的努力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近年来，国际医学界开始尝试使用活体病毒治疗癌症，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人类战胜癌症的努力正在出现曙光，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将彻底降伏癌细胞这个恶魔，癌症将不再是不治之症。
　　时间追溯到1997年，当苏格兰格拉斯哥大学神经病毒学家莫伊拉·布朗将最后一针HSV1716病毒注射到一个21岁病人大脑内的时候，这位集毕生精力进行癌症活体病毒疗法的科学家却再也无法入睡了，因为她知道她这一针的份量。HSV代表单纯疱疹病毒，这种病毒具有很强的致病性，可以造成大脑发生致命性的肿胀，给病人造成生命危险。就是这样一种高致病性病毒，却被科学家用来作为一种攻克癌症的武器，这是人类第一次应用活体病毒挑战癌症，可以想象的到，莫伊拉·布朗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如果试验取得成功，人类在攻克癌症的道路上就会前进一大步，但如果失败了，不仅她毕生研究的心血将付之东流，而且还面临着道德伦理方面的巨大压力，毕竟活体病毒疗法不同于其他疗法，这些活体病毒本身就具有强致病性。尽管在这之前科学家们将活体病毒进行了改造，使这种病毒不再具有致病性，并在动物上做了大量的安全性试验，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第一次人体试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整整4天4夜，莫伊拉·布朗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结果。“尽管我知道这种治疗方案在动物上是安全的，但我并不能确定它在人体上也是安全的，我们在治疗第一个病人的时候心情十分紧张。”若干年后，当莫伊拉·布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仍心有余悸。这就是人类第一次应用活体病毒疗法治疗癌症的真实过程。实际上，关心这个新兴疗法的不仅仅是莫伊拉·布朗本人，整个医学界甚至整个人类都在睁大眼睛关注者这种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斗转星移，8年过去了，当年参与治疗的12名神经胶质瘤患者都不同程度的延长了生命期限，而其中的2名患者顽强地活了下来，大脑内的肿瘤神奇般地消失了，这引起了医学界的高度重视，因为30年的医学数据表明，病人被诊断患有神经胶质恶性肿瘤后，存活时间最多只能维持1年，莫伊拉·布朗的试验数据表明活体病毒疗法对攻克癌症确实有非常良好的效果。

　　那么究竟什么是活体病毒疗法，又为什么具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哪？

　　寻根溯源

　　人类使用病毒治疗癌症的想法大约可以上溯到一个世纪以前，早在1912年，意大利的一个妇科医学杂志就记录了一个晚期宫颈癌患者被狗咬后，体内产生了一种弱毒性的活体狂犬病毒，出乎医生们的意料之外，这个活体狂犬病毒竟然造成患者宫颈肿瘤逐渐减小，这是第一次记录到活体病毒对癌细胞的作用。随着越来越多类似报道的出现，科学家们开始认真研究活体病毒对癌细胞的作用机理，从1940年开始，一些医院开始尝试用活体病毒进行治疗癌症的人体试验，但试验结果并不理想，有的病人应用这种方法效果很好，而有些病人采用活体病毒疗法却没有任何效果，甚至出现了负作用，由于临床试验的失败，医生们逐渐放弃了活细胞疗法，转而应用化疗和放疗的方法去治疗癌症，到上世纪70年代，活体病毒治疗癌症这个方法被人们彻底抛弃了。

　　柳暗花明

　　就在活体病毒疗法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候，生命科学正在经历着一场革命。人类发现了基因，揭开了病毒感染细胞的过程，人类甚至掌握了基因操控，这一切使人们开始重新认识活体细胞疗法，意识到人类可以通过将自然界存在的病毒加以改造变成可以特异性杀死癌细胞的病毒。

　　1991年，哈佛医学院的罗伯特·马图萨创造出一种专门用于攻击癌细胞的病毒。科学家们去除了疱疹病毒中合成胸苷激酶的基因，使它本身不能合成胸苷激酶，胸苷激酶是病毒复制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种酶，没有胸苷激酶，疱疹病毒无法自我复制。这种经改造后的疱疹病毒对于正常的细胞来说，是十分安全的，但对于癌细胞来讲，这种病毒具备强大的攻击性。由于癌细胞会不断分化，在分化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胸苷激酶，这直接诱发了疱疹病毒的大量复制，疱疹病毒大量复制的结果造成癌细胞破裂，而涌出的大量新的病毒又会去攻击其他的癌细胞，直至将所有的癌细胞消灭。由于这种病毒对癌细胞具备特异性，因此是一种非常理想的治疗癌症的武器。数据表明，使用化疗的方法每杀死6个癌细胞就会同时杀死一个正常体细胞，而使用活体病毒进行治疗，每杀死数以千计的癌细胞才会损失一个正常细胞。

　　自罗伯特·马图萨在活体病毒治疗领域取得突破后，科学家们又开发出了多种经过修饰的治疗癌症的活体病毒，目前其中至少有14种活体病毒已经进入早期人体试验。

　　一波三折

　　尽管动物试验表明这些活体病毒对治疗癌症效果显著，但在人体上进行类似试验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数据表明只有极少数活体病毒有持续的疗效，有些活体病毒对一些个体会发挥作用，而对另外一些个体却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一种被称为ONYX-015的活体病毒，对头部和颈部的癌细胞可以发挥作用，而对胰腺癌、肝癌、肺癌和卵巢癌却没有任何作用。目前活体病毒疗法的安全性得到了广泛的认可，患者唯一的副反应是有类似感冒的症状，科学家们普遍认为，由于人们担心活体病毒会给人类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负面结果，大部分试验使用的剂量偏小，即采用了过分安全的剂量，造成活体病毒治疗的效果不明显；另一方面，人体内强大的免疫系统也是使用活体病毒疗法需要逾越的一大障碍，在病毒进入细胞和复制的过程中，人体的免疫系统会迅速发挥作用，以至于在病毒还没有消灭癌细胞之前，自己已经被人体的免疫系统消灭了。

　　隐身病毒

　　正常人的体内都携带着一系列对付各种病毒的抗体，这些抗体有的通过自然途径获得，有的通过接种疫苗获得。一旦病毒进入血液，血液中的抗体立刻就会和病毒结合使病毒无法发挥作用，即使出现新的病毒，免疫系统也会在一定时间内产生新的抗体对病毒产生作用，抗体一旦达到一定的数量，就会大大降低活体病毒疗法作用于癌细胞的效果。

　　正是由于免疫系统的这种机理，科学家们不断寻找一些新的活体治疗病毒希望能绕过免疫系统的干扰。牛痘，这种被人们用来预防天花的疫苗，就具备这种神奇的功能。这种病毒可以用蛋白质把自己包裹起来在血液中自由移动，形成一种细胞外包裹，利用一些病毒的这种特性可以作为一种活体病毒选择。

　　受牛痘的启发，科学家创造出一种隐身病毒。牛津大学的林·西摩用惰性的聚合物将胰病毒包裹起来，形成一种隐身病毒，这种隐身病毒可以不被抗体识别，能成功绕过免疫系统，科学家们将胰病毒外的惰性聚合物与不同的蛋白质相结合，这些特异性的蛋白质便可以识别不同部位的癌细胞，并与其结合成为专杀癌细胞的活体病毒。这种隐身活体病毒可望在3年内进入人体试验阶段。

　　携带多重治疗载体

　　由于免疫系统异常复杂，每个病毒的作用机理又不完全一样，因此靠单一的科学研究小组根本无法完成如此大量的工作。目前，活体病毒最有效的治疗方式是将活体病毒直接注入癌细胞的组织内，但对于大多数癌症病人来说，癌细胞扩散是造成病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最理想的治疗方式应该是不管这种癌细胞在哪个组织，活体病毒都能够主动寻找癌细胞并杀死它。今年早些时候，纽约MemorialSloan-Kettering肿瘤中心将改良疱疹病毒注入到肝动脉中治疗皮肤癌转移病人，结果令人鼓舞，这也是人类第一次通过血液循环来产生抗肿瘤反应。专家们认为，活体病毒最有效的传输方式是通过血液循环，这种方式是最自然的方式，也是未来优选的方式。对于活体病毒研究者来说，征服免疫系统和清除全身癌细胞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人类已经有机会通过单一的活体病毒来应用多重治疗机理，人类可以通过不同的病毒携带不同载体，例如药物、放射源、抗体甚至是基因从不同的角度去攻击癌细胞，理论上这种治疗性的载体是无限的。

　　活体病毒疗法给人类攻克癌症打开了一扇希望之门，尽管活体病毒疗法还有很多难关等待科学家们去攻克，但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人类用活体病毒携带各种各样的武器去征服癌症已经出现曙光，莫伊拉·布朗治疗神经胶质瘤的临床试验也已经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成为第一个获准上市的用于治疗癌症的活体病毒。就像加拿大渥太华癌症研究中心约翰·贝尔所说的那样，“活体病毒治疗方案的出现令科学家非常兴奋，这是一种创新技术，它将成为一部新的药典，只要你发挥你的想象，你就可以用这种活体病毒实现你所需要的很多事情。”